涉嫌五项罪名竟获缓刑判决

添加时间:2020-01-01 22:47 点击:

  人一生中遇到官司并不难,难的是每次遇到官司最终都能化险为夷,即使是一审受挫,到了二审也一定能得到有利于自己的结果。据说天津南开区人大代表杨立鑫就是这样的“常胜将军”。

  为了了解坊间对杨立鑫的一些传说,2015年3月25日,记者赶赴天津进行采访,稍后旁听了4月1日上午9时许由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一起股权纠纷案,案件上诉人名叫阮奇恩,他是一位法籍华人,被上诉人即是杨立鑫。算上此次庭审,这两人已经有过五次法庭“交锋”。

  据法籍华人阮奇恩讲,2006年,他带着在国外打拼多年而攒下的一笔资金回国寻求商机,恰逢其浙江“老乡”杨立鑫也在找寻投资项目。两人一拍即合,立马开启“中国合伙人”模式。然而,正如电影《中国合伙人》中所说“千万别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开公司”,阮奇恩和杨立鑫的合作关系最终破裂,分别以不同的缘由将对方送入诉法程序。

  记者通过查阅材料了解到,阮奇恩和他的“中国合伙人”杨立鑫一起成立的公司是中欣公司(原名“天津中欣不锈钢市场有限公司”,后变更登记为“天津中欣世纪投资有限公司”)。

  公司成立于2006年,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阮奇恩投资400万,杨立鑫投资600万。公司创立后几年间,阮奇恩从未获得过任何分红。他曾多次向杨立鑫询问,杨立鑫均回答称公司效益不好,阮奇恩没再深究。

  然而, 2009年,阮奇恩意外发现一份由他署名的《股权转让协议》,里面内容显示:“出让方(阮奇恩)同意将其在天津中欣世纪投资有限公司中占有的40%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很显然,这是一份冒充自己名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方是杨立鑫的儿子杨锦。

  阮奇恩之前长期住在国外,公司的事情都交由杨立鑫处理。事发后,阮奇恩立即找到杨立鑫,提出归还自己股权的要求,但是被杨立鑫拒绝了。多次沟通、协商无果后,阮奇恩于2011年8月9日以“职务侵占”向公安机关报案。

  案卷材料显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杨立鑫对冒名变更股权一事供认不讳。他承认阮奇恩根本就不知道股权变更的事,《股权转让协议》上的名字是他替阮奇恩签的,工商局变更登记的名字也是他替阮奇恩签的。

  随后,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展开了周密的调查。调查过程中发现杨立鑫除了涉嫌职务侵占,还涉嫌虚报注册资本、隐匿会计凭证、骗取贷款和挪用资金。2012年7月23日,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以杨立鑫涉嫌职务侵占的罪名对其刑事拘留。

  一位中欣公司的员工告诉记者,杨立鑫被刑拘后,员工们私下议论:“这下‘人大代表’是完了。”

  但是员工们猜错了。直至杨立鑫被判刑一年多后的今天,在天津市南开区政府的官方网页上,“天津市南开区第十六届人大代表名单”中杨立鑫的名字依旧赫然在册。

  在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的《提请批准逮捕书》中,公安机关经侦查指出杨立鑫涉嫌以下违法行为:

  “杨立鑫利用职务之便,占有公司资金26622221元,数额巨大,涉嫌职务侵占罪;

  杨立鑫利用虚假工程合同,骗取浦发银行500万元贷款、骗取天津银行300万元贷款,涉嫌骗取贷款罪;

  杨立鑫在没有实际出资的情况下,虚假为公司增资900万元,涉嫌虚报注册资本罪;

  杨立鑫为达到掩盖自己虚报注册资本和侵占公司财产的目的,故意隐匿会计原始凭证,涉嫌隐匿会计凭证罪;

  杨立鑫利用职务便利,将公司房屋租赁收入919万元未入账,挪用超过三个月,涉嫌挪用资金罪。”

  《提请批准逮捕书》言之凿凿。这个在公安机关看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案子,在检察院那里却屡屡受阻。

  2012年8月29日,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不批准逮捕的决定。而后,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就该案向南开区检察院要求复议,复议结果依然是维持原不批准逮捕决定。

  2012年9月5日,南开公安分局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要求复核,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同样回复称:“原不捕决定并无不当,维持原不批准逮捕决定。”

  围绕杨立鑫有罪还是无罪、批捕还是不批捕的问题,南开分局和南开区检察院之间硝烟弥漫,久久争执不下。

  最后,2012年10月21日,南开区检察院向南开区人民法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杨立鑫犯虚报注册资本罪、骗取贷款罪。在指控其骗取贷款的罪名中,检察院选了杨立鑫所涉两起骗取贷款行为中数额较少的一个,即骗取天津银行300万元。

  而后,南开区法院作出了南刑初字第486号《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杨立鑫犯虚报注册资本罪、骗取贷款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80000元。”

  公安局侦查出五项罪名,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为何只起诉其中两个?本应数罪并罚的杨立鑫被判“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南开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中是这样表述“从轻”理由的:“念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无前科劣迹系初犯,交纳罚金态度积极,可酌情从轻处罚。”

  而“从轻处罚”的法律依据是什么呢?2015年3月25日,记者赴南开区人民检察院和南开区人民法院采访此事,均未获得解释。

  就在阮奇恩向公安机关报案后不久的2012年3月26日,杨立鑫以合同欺诈为由向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确认他和阮奇恩签订的《合伙合同》无效。

  相较于杨立鑫所涉刑事案件,他的民事案件格外地“顺风顺水”。杨立鑫被南开分局刑拘前三天,即2012年7月20日,南开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

  杨立鑫在《起诉书》中是这样说的:“原告(杨立鑫)发现被告(阮奇恩)在设立公司之时,隐瞒了重大事实真相,以欺诈的手段骗取原告的信任,致使原告作出错误的与被告共同投资设立中欣公司的意思表示。”

  至于“重大的事实真相”是什么,杨立鑫在《起诉书》中并未明确指出。从两级法院的判决书中可知,所谓的“欺诈”指的是阮奇恩向杨立鑫隐瞒了其拥有法国国籍的事情。

  翻阅2006年的两人签订的《合伙合同》可以发现,当时阮奇恩的签名与其法国护照签名一样,是法文。

  “‘法国佬’是大家给阮奇恩起的外号,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阮奇恩的法国身份),而且区政府应该也知道。”中欣公司原经理张某(化名)告诉记者。中欣公司设立之时张某就参与其中,公司现在占用的土地是他出面办理的手续,而且公司设立的前三年基本都是由他来打理,杨立鑫和阮奇恩极少露面。他刚认识阮奇恩那会儿,杨立鑫就曾介绍称“这是一法国佬”。

  “我和杨立鑫原系乡亲,共事多年,十分熟识。当初,虽然我已是法国国籍,但中国的身份证还在,杨立鑫就提议我别用法国身份注册公司,就用中国身份证注册,不然要办各种手续会很麻烦。”阮奇恩万万没料到当初的“提议”竟成为今天杨立鑫“攻击”自己的理由。

  更令人称奇的是,南开区法院开庭审理本案仅7个工作日后,也就是2012年8月1日,杨立鑫还被关押在拘留所里,南开区人民法院便“高效结案”——判决撤销2006年3月15日阮奇恩和杨立鑫所签订的《合伙合同》。

  该民事判决书显示,法院判决撤销合同的依据是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而原告(杨立鑫)在知道被告(阮奇恩)真实国籍身份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出资设立公司的合同,应予准许。

  一位长期从事法律实务的专业人士对记者表示,退一步说,即使阮奇恩在签署合伙合同时没有明示自己的法国国籍,也不应属于合同法意义上的欺诈。因为他如实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保证了合伙公司的正常设立和开展经营活动。此外,《合伙合同》一方自然人国籍不准确也并不必然导致《合伙合同》的解除。

  阮奇恩不服,上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

  本案为什么一审开庭7个工作日即作出判决? 2015年3月25日,记者来到天津市南开区法院和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想对此问题做进一步的了解,却并未如愿。两级法院虽然接收了采访提纲,但截至发稿日本报都未收到回复。

  法院“闪电”判决的直接后果是,当阮奇恩再次提出杨立鑫职务侵占等罪的举报时,南开区人民检察院却以法院已经判决撤销《合伙合同》为由告知阮奇恩,中欣公司已与你无关。

  阮奇恩回顾了过去两年多的诉讼经历:2011年8月向公安机关报案;2012年3月杨立鑫提起合同撤销的民事诉讼;2012年8月,自己被“踢”出公司;2013年杨立鑫获“缓刑”而被释放。整个过程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无形中操控着案件发展的方向。据记者了解,有这种感觉的被告或原告,阮奇恩并不是第一个。

  “反正(杨立鑫)老能打赢官司,他的案子不少,我知道的一年得有小30个,几乎都打赢了。(特别是)到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准赢。(一审)赢的案件,(二审就)维持;(一审)没赢的案件,(二审)就改判。”一位知情人士告诉记者。

  在魏太元、扈国林、郝涵等人给国家信访局的上访材料中,描述他们与杨立鑫打官司的曲折过程如出一辙:凡是南开区法院作出判决,杨立鑫不服上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法院最终都作出了支持杨立鑫的二审判决。

  这不禁让人好奇,杨立鑫究竟有何本领竟能在天津的官司中屡战屡胜呢?“常胜将军”克敌制胜的法宝究竟是什么呢?是否与他“天津市南开区第十六届人大代表”的身份有关呢?

  党的十八大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中明确提出:“坚决破除各种潜规则,绝不允许法外开恩,绝不允许办关系案、人情案、金钱案。坚决反对和克服特权思想、衙门作风、霸道作风,坚决反对和惩治粗暴执法、野蛮执法行为。对司法领域的腐败零容忍,坚决清除害群之马。”如今,阮奇恩诉杨立鑫《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案的二审正在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这位法籍华人还在等待着法律能够给他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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